墨西哥移民局办事效率

原标题:顾德民 | 一个人类学家在墨西哥边境的田野经历

跨越边境

文丨顾德民

几年前,我曾在德克萨斯州休斯顿的一家时尚购物中心的一间餐馆做服务生。那里的服务生们总是会对某些墨西哥客人大发牢骚。这些墨西哥人周五晚来这,为周末在萨克斯第五大道百货(SaksFifthAvenue)、罗德泰勒百货(LordandTaylor)以及内曼马库斯百货(NeimanMarcus)血拼做准备。在这之间,他们会回到餐馆里小憩,边吃东西边比较各自的战利品……饭后会给我们留百分之五的小费。这些墨西哥人为了稍作休整,周五下午飞抵休斯顿霍比洲际机场,在周末的两天里远离蒙特雷(Monterrey)、甚至墨西哥城,他们可谓是“周末休斯顿人”。他们是时尚一族,国际化的社会名流,乘着飞机到处飞来飞去。显然他们同全世界不过一张信用卡之遥,几乎没有边界。

与此同时,那家餐馆的厨房以及休斯顿无数厨房、血汗工厂、豪宅和庭院里,另一群墨西哥人正挥汗如雨(有时他们形容自己为“像黑人一样卖力”)地准备食物,清扫厕所,修剪树篱,在他们富裕的跨国同胞手下卖苦力在圣多明各,我曾听到人们说:“像黑人一样工作,像白人一样生活。”我问一个朋友这话是什么意思,她问我:“美国黑人的工作量不是要比白人的多吗?”我不清楚这种说法在怎样的程度上反映出对美国种族主义的认知抑或墨西哥奴隶制带来的残余意识形态。

费利佩是负责做沙拉的,他一遍遍地向他人讲述他在溜过边境线的那晚吃了多少番茄——他把自己藏在一吨番茄里,躲过了边检。他到了布朗斯维尔(Brownsville),到了格兰德河河谷,全身看上去像一个漏了的意大利面酱汁罐头。他有时会添上一句,第一次往往是最糟糕的,而其他人听了总是窃笑。后来又加上打杂工领班赫雷奥多罗(Heleodoro),他在1986年《移民改革和控制法案》(IRCA)通过之后(由参议院参议员阿兰·辛普森[AlanSimpson]和众议院议员彼得·罗迪诺[PeterRodino]发起的所谓特赦移民法案)终于透露了他隐藏多年的秘密:他不仅当打杂工,还为橡树河附近的一位富婆开车,他是个文盲,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全。这是他不能回到墨西哥太平洋西岸的格雷罗州,回到他出生的村庄的原因之一。他有他的顾虑,担心此行后不能再回到美国,也担心不认得回去的路。他设法记住了休斯顿街道和高速路的某些视觉特征,用来定位自身所在。

营地里睡觉的偷渡客

餐馆里当然还有其他人,这些墨西哥男女为来自墨西哥、欧洲或仅是路易斯安那的游客服务,满足他们的种种需求和心血来潮。他们总能略带优雅和机智地叙述个人或者家庭的越境放逐经历,在南德克萨斯移民海关执法署的监禁处浪费的大把时间,一次又一次勇敢地向美国跨境,这都部分构成了空间不连续性社区(spatiallydiscontinuouscommunities)。在吉列尔莫·德拉佩那的描述中,越境去美国是险象环生而又不得不走的一步。

九十年代,跨越边境的危险程度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虽然人们张口闭口谈论的都是全球化和跨国化进程,但美国机构仍向边境线派遣了大量的军事力量,这些士兵们在南部边境地区巡视,确保没人能够破坏移民法。

更通俗地来说,蒂莫西·米切尔(TimothyMitchell)在提及全球化和全球公民(globalcitizenship)概念时曾警告说:“持续的全球化并非历史发展的唯一方向……近代的历史中也并非只有一体化的身影”。谈及墨西哥跨国移民问题时,我们尤其应该考虑到数量逐渐增加的混血(hybrids)和全球混血后代(globalmestizaje)。我们也应意识到,墨西哥人仍属于易患肺结核等疾病的高危人群,这一现象并不局限于墨西哥本土,产生的原因不能简单地归结于贫穷,而更应该具体地看待这些贫困移民受人排挤的境况和恶劣的居住环境(如休斯顿北部或东端)。我仅仅从官方记录上来看,每年死于穿越美墨两千里边境的墨西哥人多达数百。休斯顿大学2001年公布的一份研究报告称:“我们鉴别记录了1985—1998这14年间55个边境县内总计3676个外国移民死亡案例,他们均死于意外或外伤。”这份报告提供了墨西哥移民死亡案例的细节,其具体死因包括火车事故、机动车事故、溺水、低体温症、脱水和他杀。

被遣返的墨西哥家庭

2001年1月25日,美国新英格兰地区墨西哥组织联盟(FederacióndeOrganizacionesMexicanasenNuevaInglaterra)发出了一封邮件称:“我们希望减少今年美墨边境地区的伤亡数量。这些不幸罹难的人们中大多数都背井离乡,来北方寻求‘更美好的未来’”。

求生策略并不一定是抵抗的浪漫化表达。对那些卡在轨道车中窒息而死的人来说,身后的边境线和德克萨斯的太阳更多的是悲剧的象征而非抵抗。

如今即使在二十一世纪,成千上万的墨西哥男女老幼、土著和混血儿若想跨越边境进入美国,他们仍需独自或组团以非法的方式进入这个异国的领土。边境漫漫,“另一侧”有同胞、墨西哥土著、同行者和家人在等待。对有些人来说,边境线不过是一条想象中的线,标记着两国的界线。但对那些意图穿越美墨边境的墨西哥人来说,边境线是一条危机四伏的线。

如前文所说,每七个墨西哥人中就有一个会在美国工作过一段时间。放在美国,如果14%的美国人都去墨西哥工作,一共会有四千万人。而事实上曾到访过墨西哥的美国人都不及四千万。来自一个国家的大量民众去另一个国家工作,这一现象背后的含义引人深思,有待研究。也许是因为墨西哥的民族主义意识形态在作祟,美国对千万墨西哥人生活中的方方面面的影响早已为人所知,却被一再回避。一些研究混杂文化的学者业已关注到美国的情况(Davis,1992),而针对墨西哥混杂性的研究通常处理的都是混血人群的“内部”事务。我们期待除了文学作品外,有更多详细、有据的有关美国对墨西哥文化影响方面的研究。

海滩上的游客在正在与加州接界边界栅栏边遥望

与此同时,虽然我对所谓“混杂性”(hybridity)的陈词滥调持谨慎态度,这个词会让人联想起“大熔炉”这样过于浪漫的图景,但重要的是,我们要认识到,移民、种族冲突、种族主义和经济开发在威胁着那些铤而走险非法越境的人的生命的同时,也为那些将“北方”看作是结束目前一切的手段以及终极目标的移民者们埋下了跨境越级联合的种子,正如1848革命精神和马克思所诠释的,被资产阶级剥削的无产阶级同时也是资产阶级的掘墓人。

在我们对墨西哥移民、美墨边境、跨国主义、全球化进程以及跨越国际边境的离散人流(diasporicflows)的描述中,我们不断意识到有必要认真地区分阶级、种族、民族、性别甚至年龄问题,这样才能更好地分析出跨越边境的行为对哪些人在何时何地怎样起着作用。在这里,我的探讨仅涉及边境跨越的两个方面,即阶级和区域起源,以期更好地理解墨西哥移民美国以及其对当代墨西哥的大众政治的潜在意义。

在进一步深入前,也许有必要再次强调一点:无论全球化在多大程度上成功团结了迁移的人性,对于绝大多数试图进入美国的墨西哥人来说,美国边境巡逻力量不仅仅是活生生存在的、防御极强的,尽责保护着美国(Gringolandia)免受大量墨西哥仆人和快餐厨师涌入的存在,而就人力和财力而言,边防力量正以一个空前的速度增加着。1993年到1999年间,驻扎在美墨边境的美国部队数量翻了一番。美国正经受着剧变,千禧之年人们也许也在重新审视这个国家,但冷酷的现实是——在后资本主义下美国和它的边防力量不会消失。

数年前,一个周日的早上,我去墨西哥城观看一场足球赛,参赛方之一是我们社区的河岸足球队。

一些球员请我喝啤酒。在乘坐的公交车的引擎声中,我大声说我会邀请他们去美国玩作为回报。他们中一人向我喊话问飞机票多少钱。我说去休斯顿大约三百美元,去旧金山要五百美元。坐在我旁边的人看起来面有难色,他摇了摇头,用厌恶的口气说,这么看来,坐飞机不仅比跟“蛇头”走要快,还更便宜。一些评论家也许会认为这种空与陆、合法与非法的区别充满讽刺意味,但对我的这些不曾考虑坐飞机的朋友们来说,他们也无心顾及这么多。

偷渡者营地

对于拿着护照签证飞来飞去的那些人来说,过境事宜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时的小麻烦,几乎无需留意,而边境事实上几乎不存在。对那些冒着生命危险跨域国界的人来说,属于民族国家的权威并没有因为21世纪的到来而减弱。美国针对墨西哥的移民政策中固有的矛盾特性,并没有保证全球化和跨国主义预示着那些非法移民跨越边境时的风险会发生显著改变。(见Kearney 1995; Ong 1999)乔·海曼(JoeHeyman)曾就不同阶层的墨西哥移民的境遇写道:

移民局官员们认为,穿越边境的非移民入境者分为两类,穿得穷酸的都持潜在的不正当意图,如非法打工,而着装光鲜的都光明坦荡。一名移民局官员曾这样温和地批评自己的单位:“在移民局检查员进一步了解你之前,在他眼中你的衣着就代表了你的一切”(2001,132)。

边境地区有重兵把守,治安警察不时四处巡视,与此同时,美国移民局却在近乎以官方姿态不断默许甚至助力为那些成功穿越边境线的非法移民提供工作。如此一来,美国的移民和边境政策实际上已成为经过粉饰的劳工政策,被用以管控调节廉价劳工流。就算理解了军方在此间起的作用,也不会为墨西哥男女们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帮助,但若能认清边检所扮演的控流角色,至少也会明白美国移民政策并非组织严密,规范有序,而是充满了种种相互矛盾、不可告人的意图。

美国墨西哥边境线

国家与阶级认同进程两者间充斥着矛盾,墨西哥城的原住民,那些(不)有名的墨西哥城人(chilango),常对他人横加指责,却也经常成为众矢之的。前文中笔者已经叙述了美墨边境处不同阶级的不同境遇,接下来笔者重点叙述墨西哥内部的区域划分(regionaldivision)是如何在身处美国白人集居地的移民们身上得以延续的,以及这种区域差异在异国他乡是如何呈现更为鲜明的阶级色彩的。

墨西哥城人(chilango)一词起源于玛雅文xilaan(或xilango),经多方查证,该词最初由韦拉克鲁斯州(Veracruz)东部和中部的居民使用,意为居住在群山中阿兹特克首都(如今的墨西哥城)的人们,他们大都蓬头垢面,衣冠不整。在联邦特区,该词在日常应用中指土著居民在墨西哥经济、政治和文化力量中的一席之地。如今,在墨西哥的其他地区,这个词多少带有一些戏谑的意味,就像谚语所说“要爱国,就去杀掉一个墨西哥城人”。在这层意义上,墨西哥城原住民和纽约原住民一样,时常成为外来居民戏弄玩笑的对象。这其中大部分都不过是玩笑话,但这类关于“纽约客”的笑话也有着尖锐的一面,它们揭露了双方对礼节、傲慢和姿态的看法。从这一方面来说,chilango一词展现了路易斯·冈萨雷斯(LuisGonzález)对historiapatria和historiamatria这组词汇所做的区分(1987)。即带有父系色彩的祖国历史(historiapatria)和带有母系色彩的祖国历史(historiamatria)的文化差异,即一个祖国(fatherland)的统一性的(城市性的)历史和一个祖国(motherland)的个性化的(农村性的)历史之间的文化差异。

被遣返的无家可归的墨西哥偷渡客

我在普罗维登斯(美国罗德岛州首府)有几个墨西哥朋友,他们都是工人阶级。他们总是不厌其烦地议论附近墨西哥城人的冷漠与傲慢,作为印证的就是,许多墨西哥城人拒绝参与社区活动,不论是当地墨西哥足球联赛、墨西哥独立日庆祝聚会还是纪念瓜达卢佩圣母活动或是抗议当地发生在人造珠宝工厂的针对移民的袭击事件,都不见他们的身影。“这些墨西哥城人傲慢自大,难以容忍,”几个出身墨西哥的熟人曾多次向我表达了这样的意思。

部分人说,这些墨西哥城人给出的标准回答是:“我已经知道了”。“他们已经‘知道’了一切”,我的朋友胡里奥·亚拉贡(JulioAragón)抱怨道。他是普罗维登斯墨西哥人文体联谊会主席。墨西哥城人们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批评其他人不过是“该死的印第安人”。其他人也称:“他们会羞辱你”,至少他们试图这么做。他们对其他“非墨西哥城人”称自己在墨西哥是“上流人士”,这便是他们对自身的定位,他们也希望别人这么看待他们,尽管他们也和其他人一样在当地的工厂里打工。

墨西哥社团里的很多人都说,墨西哥城人们同其他声称自己是“典型的”中间阶层(middlestratum)的人一样,依靠个体化策略(individualstrategies)在美国讨生活。这也常被用来解释他们为何不和其他墨西哥同胞一道抗议排外袭击,为何不愿意为飓风难民购置水和药品,为何不参与为因为支持恰帕斯地区的萨帕塔民族解放运动而受到袭击的流民进行的筹资。

有趣的是,我的墨西哥城人朋友中有很多人都承认自己对来自普罗维登斯的其他墨西哥人态度冷淡,但他们同时也否认意图跻身中产阶级或不团结其(合法或非法的)赴美同胞的困境。有些人还反过来指责那些“联邦特区原住民”的无礼行为,他们对这种非墨西哥城人普遍持有的偏见十分不满,因为非墨西哥城人总是认为墨西哥首都的人非奸即盗。

一位男子正在分隔美墨边界的老式栅栏边窥探

墨西哥人讲述他们进入美国的历程时再次提起出身问题。我有几个出身墨西哥“乡村”地区(即非首都地区)的朋友,据他们称,墨西哥城人喜欢说自己是坐飞机合法入境美国的,借机讽刺非法跨越格兰德河而来的其他人。维多利亚·马尔金(VictoriaMalkin)在她对长岛上墨西哥人的研究报告中记录了类似的观点。

一名来自墨西哥城的女性向她夸口说,“我喜欢我的出身,我来自墨西哥城,我有文化”,她同时还将其他不同出身的墨西哥同胞称作“无礼的傻大个,有勇无谋,没念过书的乡巴佬”。

出身“乡下”(非首都地区),一切阶级、地区和城乡区分便都没有意义,若要是来自某个穷乡僻壤的小乡村,“出身”二字的隐喻还会更令人难堪。北方人瞧不起南方人,南方人也同样看不起北方人,而两者又同时蔑视墨西哥城人。如此便形成了墨西哥的内部鄙视链。

阶级是一个重要的潜台词。它包含了存在于墨西哥穷人间的可感知到的真实的差异,这种差异又会由地区概念和阶级概念混杂表现出来。在某种程度上,这不过是一个具体的分类体制,它划分出各种各样带有鄙视意味的类别,也就是说,它包括了很多带有额外蔑视意味的词语,虽然说这些词语可能指代的各种各样的品质和属性。

墨西哥原住民一词便是最好的例证,这个词有些时候更会用于表示察觉到的阶级差异,而不是地区差异。其实,罗德岛的墨西哥城人们总的来说不并富裕。他们可能受过更好的教育,也时常声称自己比他们的移民同胞们有更高的社会地位。但他们口中的更高的社会地位是基于文化因素而非经济因素上的。墨西哥城人一词有很多意思,全靠语境鉴别。

本文选自顾德民作品《民主的浪漫》

美墨边境是一条真实存在的物理边界,也是一个政治隐喻、文化象征。在美国的墨西哥人,合法的、非法的,都在某种公共讨论中。

人类学家顾德民,曾在德州的高级餐厅工作,在那里他接触了各色各样来自南边邻居的墨西哥人。这些人里,有富人、有穷人。对于挥金如土的土豪而言,边境的距离只是一张头等舱机票,他们可以随时合法的进入美国,而对于那些穷苦,冒着生命危险、忍受种种艰辛穿越国境的墨西哥人而言,边境是一条危机四伏的线。

边境问题、移民问题并不是抽象的理论问题,在全球化和反全球化呼声并存的今天,在自由派和保守派的政治斗争和博弈中,它们并不可回避。我们不妨读一读他的田野经历。

本周三晚,我们邀请作者、译者来谈谈本书,并就本书谈开去,谈谈人类学和田野工作、谈谈翻译、也谈谈大众政治及当下的美国和墨西哥。欢迎到时参加。

人类学家在田野

——《民主的浪漫:当代墨西哥民众的无声抗议》分享会

时间:2018年5月16日(周三) 19:00

地点:先锋书店五台山总店

嘉宾:

►顾德民: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博士,布朗大学人类学系教授、高研院院长。《民主的浪漫》作者。

► 范可:西雅图华盛顿大学人类学博士,现南京大学人类学所研究所教授、所长、博士生导师。

►邓国基:伊利诺伊大学人类学博士,山东大学人类学系副教授。

►郑菲:《民主的浪漫》译者。

►李胜:《民主的浪漫》译者。

[ 相关书籍 ]

《思想史》

作者:[美] 顾德民

译者:郑菲 李胜 马惠娟

出版年:2018-2

ISBN:

本书是人类学家顾德民教授的民族志,他曾先后多次在墨西哥城的圣多明各平民区里开展他的田野工作,他记录下这里的男男女女,在20世纪90年代萨帕塔起义后,面对自贸协定、面对全球化,他们怎样理解和参与选举、大众政治、权力政治,怎样对更美好公正的社会怀有期待、如何感受文化公民身份。读者通过这部细致、优美的著作可以对现当代的墨西哥有所管窥,对我们中国读者也会有所启发。

本书是当代拉美研究,亦是当代政治学研究,也是一部人类学家的民族志。墨西哥,这个美国南边的邻居,和中国一样的发展中国家,民众的心态是怎样的?墨西哥的现当代政治是怎样的?拉美社会的现状是怎样的?相信本书可以揭示一部分答案。

[ 作者简介 ]

顾德民(Matthew C. Gutmann)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博士,布朗大学人类学系教授、高研院院长。《民主的浪漫》作者。

作为人类学家,顾德民关注的领域有:男性气质、公共卫生、拉美研究、政治学等。顾德民早年曾学习中文,对中国也一直保持着兴趣和关注。近年常常在中国访学,关注相亲角等话题,开设有戏剧方面的工作坊。

购买《民主的浪漫》顾德民签名本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责任编辑:

声明: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搜狐号系信息发布平台,搜狐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 阅读 () 墨西哥移民局办事效率